静谧,或者宁静。清明。
我想我可以安定下来,不一定要美艳,不一定要高贵,不一定要脱俗。我只想安定下来,捧一个木质花纹的盒子,里面装满我年少的梦想,青春的恣意,中年的努力和老年安静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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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失踪了。
Elian总在他失踪两个星期后才忽然发觉再找不到他。好象伸手可及的距离便只是两星期这么长,不会再近;若离了太远,她便心内若有所失,仿似缺了一角,不够完整。
离上次优哉地说着话的时间,已经整整二十天。
Elian很挂念。却不会主动去查问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上次他失踪了半个月,她发了条短信问是否在出差。他很快回复说在工作。她哦了一声,祝他工作顺利保重身体。
他回来后有次聊起天来,Elian笑着道:你去哪了也不通知声,一次就失踪那么久,害人担心啊。
他说:你不会发短信啊笨猪。
Elian说:以为你们又搬回新居了,哪敢打扰你甜甜蜜蜜嘛。
他忽然惊诧道:你怎么会知道她回来了?
我是个聪明女人呀,哈。
榕安。秋天的榕安。是个城镇,也是个女人的名字。
榕安在秋天来到这个同名小镇,完全是个偶然。
老板放了她的大假,不是出自对员工的体恤关心,而实在是她的精神状态短期内无法为公司再创什么效益;但这个人才,老板亦不会轻易放弃。有哪些个广告公司的资深文案能兼做了美工与策划的两份活,而且一年内能连接五个大楼盘的生意?
榕安可以。
而且,榕安没有野心。她不会因为同行的其他公司极力地挖她过去而有半分动摇。这点,很令老板安心。也很令她的朋友们不解。
榕安所在的这家公司,并算不得是C市的一流广告公司。而但凡是见过榕安的作品的人,都不会否认她应该有更好的前景与发展环境。朋友们相询,榕安只是笑笑:我习惯了这个地方。
Elian知道,榕安的习惯,只是因为老板是他的朋友。榕安和他的相遇,也是从这间公司开始。
这些话,是他告诉Elian的。
那天,他有些醉意,把Elian当成了她。抓住Elian的手反复地说着往事。窗外,烟花绚烂,是元宵夜,很多人和灯,处处溢彩流光。Elian甚至也恍惚地以为自己就是她了,直到酒杯突然跌碎,惊醒清冷冬夜。
后来,Elian每每回想起那个晚上,总觉得记忆模糊,不知从何开始,又如何结束。
他最后一次和Elian告别的时候,去了西藏。
那次他离开了半年,中间断断续续地有信回来,往Elian的邮箱里丢些照片,或一两首诗。Elian注意到每次发信的时间几乎都是凌晨三点。她很想叫他注意身体,他有轻微的哮喘,她查过的资料里,哮喘病人在低压下比普通人更辛苦。她列出了一行清单:硝酸甘油、维生素、创可贴、清凉油、咖啡,巧克力,水果糖、围巾、刀…… 预备他出行前给他看的,不料他只在上飞机前给她发了个短信,匆匆地告别。
Elian知道,同一时候,榕安去了云南。
他最后一次地努力,邀请榕安一起去西藏。他对Elian说:我做了最后的努力。
从西藏回来之后,他开始忙于工作。开始不和Elian打招呼就完全地失踪。Elian很挂念他,想了很久,给他发了条短信:你在出差么?
他迅速地回了:在采访。有事吗?
哦。没事。保重身体啊。
恩,你也一样。
过了两天,他忽然给Elian来了电话:我的前女友,在分开了一年零两个月之后,说要回来。
Elian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悄悄地了解了榕安的一切,在女人榕安的网上日志里。包括她有多么美,他们曾经如何相爱。
但我拒绝了。
……你为何拒绝?曾经你做了那么多努力,不是希望有这一天吗?
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害怕。她在她家人与我之间做了选择之后,我曾经辗转做了无数努力,我曾下决心等待。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只要我想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结果,我慢慢发现……在一个人彻底失望之后,他会变得对自己毫无信心。我去西藏之前做了一个最后一次努力。结果你也知道了,于是,我不再纠缠。
你曾经那么伤心……我以为,终于……
一个人和一段感情不是一样的。不是你要来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你要走的时候就可以离开。以前我好象没意识到这些。
Elian沉默下来。
Elian,明年我有去敦煌的计划。你去不去?
他仰着头,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耀人的眼。
Elian笑了:兄弟,明年我有结婚的计划,不是自由人了。
是吗?那恭喜你啊
榕安在日记里对于他的拒绝轻描淡写。
榕安是个小镇,令女人榕安觉得安宁祥和。她甚至不准备回去C市继续她的工作。她知道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是个隔阂,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决绝地拒绝。她无从解释这一年里她的彷徨与无奈,她无法告白这一年里他所见到的貌似快乐的生活。
女人榕安决意在小镇停留下来。
同一时间里,他再次失踪。
Elian有些隐约的预感,他如果不在榕安,便在去榕安的路上。
Elian忽然感觉心力交瘁。她不在等待,却一直保持住一个等待的姿势。她想起小时候麦田里戴着草帽的稻草人,她想起自己曾亲手为他们穿上破落的外衣,她想起那些手指着的方向,那片天空中的某处,似乎在稻草人的坚信里确有交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永远杳无踪迹可寻。
当失踪成了一种习惯。Elian偶尔会想起,会怀念这样的失踪,或者有一日,她也如日薄西山消弥了踪影,会不会有人如Elian怀念这种情愫一般地怀念起她曾经在过的时间?Elian不知道,也无法作答。
终于,Elian放弃了与他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城市。这城市里,太多拥挤的人群,流离失所的拥抱,Elian渐渐疲累,而她又全然不是愿意伸手去推动时间的女子。
纵山无棱,江水为竭,也抵不过一个寻常生活。澳洲的阳光格外地美,简单、干净。人们在各自的房间里蓬勃怒放,一把又一把的扶朗盛开。Elian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眯着眼看天空中一只鸟儿倏忽划过,那道阴影在她的脸上,盖住了一滴孱弱的泪。
作者:lsu 阅读()
评论() 编辑 发表于:2008-02-07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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