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心乱谈

作者：酉心

　

不是酉心乱弹，也不是有心乱谈，而是酉心乱谈。

本来的题目是酉心谈文章，可是写成之后发现很对不起自己的语文老师，

走题走的严重，于是舌头一拐弯，成了酉心乱谈。

　

前些天，我无意中看了央视四套的一档栏目，内容是介绍台湾作家刘墉，

这个名字，一下子唤醒了我尘封的一段记忆。

在我弥留中学期间，曾经读过一本刘墉的书，

虽然只是读过寥寥几页，却也自称读过，因为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书是一位懵懂中互有好感的友班女生赠与我阅读的，

我记得刚一翻开那本书，一股清新之气立刻扑面而来，

那风格，那语气，那角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惭愧的是，我的一部分记忆被环境所抹去，

待到后来，我只记得那本书的作者是台湾人，连文章的题目和作者的姓名都忘的一干二净。

有几回我试图努力回忆文章的只言片语，结果却都是徒劳的，

于是我只能任由残存的记忆和丝丝的怀念所折磨。

直到最近，央视四套解开了我的这个心结，对此，我真是感激涕零。

我恨自己记性差，竟然差也差的不彻底，还留了个念想，

却只想着一点皮毛，还努力挣扎着试图复原整个画面，

以至于每当此时，整个人都倍感煎熬，真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文章是我不得不谈的一个话题，因为写文章是我的理想，虽然一无产量，二无质量，

却仍然喜欢执拗地、时不时地写上几篇，诌上几句，借以自娱自乐，

有点自命清高，有点多愁善感，还有点市井小人。

　

同样一篇文章，让不同的人来读，读出来的结果是迥然不同的。

比如《红楼梦》，有人读出了吃喝玩乐，有人读出了风土人情，

有人读出了思想，有人读出了政治。

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而人又是环境的产物，

这就造成了每个人读文章所处的角度不同，品味不同。

这就好比有人站在小土包上，只能看到土包周围的风景，

有人站在高山之上，可以纵览整个山下的风景，

还有人站在半山腰，看的云山雾罩。

　

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好的文章值得多读，时隔一段时间再读，又会有新的体会。

一篇好的文章，讲述一段不脱离现实环境的，活生生的故事，

最能长久地感动同处这一时代背景下的人们，

它随时代而流传，随时代而消亡。

　

文章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最基本的方式就是著书，

衍生的种类有许多，最典型的就是电影和电视剧。

曹雪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文章会在几百年后成为名著，

文章中的人物会在几百年后搬上荧幕。

相声其实也是文章一种表达方式，

所谓说学逗唱，表示相声讲究的是趣味性，

但是万变不离其中，核心还是文章，出彩的也是文章，相声里叫“包袱”。

相声近来有点衰落，那是因为城里人的生活方式，短时间内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城里人的生活质量迅速地提升，兴趣的取向也变得越来越多元化。

在信息化的时代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几段相声包打天下的年代早已过去，

而很多站天桥谋生的相声演员无法跟上时代的变迁，

不能推陈出新，一时间没有了文章可做，也就失去了观众，

还有的相声演员翻老帐，继续着哗众取宠的营生，因为终究是要以此为生的，

相声可以，写文章却不可以，因为哗众取宠的文章，只能是自取其辱。

　

好的文章不能依附于金钱，中国的四大名著，没有一部是作者因钱而写；

好的文章不能依附于政治，依附于政治，就变成了工具，愚弄了别人，就是愚弄了自己；

好的文章不能依附于环境，要以环境为本，洞悉环境，洞察本质。

好文章出自好心灵，是作者抒发情怀，雕刻时光，陶冶情操的表现。

一篇好的文章如同一副好的油画，画家最着力、最倾情投入的作品，往往是非卖品。

　

记得看过某篇评论，里面讲写文章是相对高端的工作，

意在批评时下流行的文章有着统一的模式，套用别人的厉害，没有自己的东西，

对此，我是批判的接受。

首先谈营生，靠写文章谋生的工作谈不上高端。

大多数的人，活着总是要谋生的，

靠写文章谋生的人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本身无可厚非，因为那是他的营生。

人生有多少无奈是数不清的，最大的无奈恐怕就是谋生了。

记得以前看过一档访谈栏目，一位二流的男歌手口口声声表示自己打死不当作家，

他眼中的作家普遍生前凄凄惨惨，死后流芳百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次，评论的作者本意可能是提醒写文章的人要高标准、严要求自己，不要亵渎了自己的理想。

其实，大可不必为此较汁，因为在我看来文字如画，不分是非曲直，只分喜欢和不喜欢。

很少有人针对一幅画而再画上一副画，意为批评驳斥原画的，

大多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欣赏，其中也不乏画技高超的同行。

懂得欣赏别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别人的长处，

看到自己的不足，更有利于自己的进步。

成功的画家靠的是高超的画技，用笔来描绘世界，讲述心情，

缅怀过去，憧憬美好，用笔来表达一切。

而文字却不同，不写自己的东西，靠打嘴仗成名者不在少数。

只能说这些人太过急功近利，虽然手段“残忍”，却也无可厚非，

因为别人看的终究是你的文章，是金子总会有闪光的时候。

最后谈地位，写文章的人往往社会地位不高，

很早就有八娼、九儒、十丐之说，“臭老九”的地位可见一斑。

而社会上有身份和地位之人，往往忙于享受人生，对于写文章甚是不屑，

试想一下，没有了失落的曹雪芹，也许就没有了经典的红楼梦。

　

有三件事情是始终困扰人类的，认识自己，认识世界和面对欲望。

在这三件事情的前面加个如何，就是人生的主轴，它们自始至终贯穿人类的生存和发展。

人因欲望而生，因欲望而活，因欲望而终，

最典型的欲望就是生存和发展，为了满足生存和发展，人类需要不断的认识自己和认识世界。

人类在这三件事情面前是弱者，是被动的，是可怜的，

是棋盘上一枚无权修改游戏规则的棋子。

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和世界所碰撞和摩擦，

你我汇聚世界，而每个人在世界中的影响都是有限的，

改变自己适应世界是每个人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在做的事情，简单讲就是适者生存。

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的最基本的法则，优胜劣汰使得地球上的物种在不断地进化，

但是唯独人类社会进化到了金钱社会。

高度发达的各种产业保证了金钱的效力，

但是物品用掉了就没有了，金钱花掉了却只是换了个主人。

中国近三十年的变化是巨大的，尤其是近十年，

简直要以日新月异来形容各大城市的发展变化。

经济高速发展的背后是欲望的高速膨胀，

为了满足人们越来越膨胀的欲望，国家每年都在增发大量的货币，

这一做法不仅是在中国，全世界的国家无一例外。

货币本身其实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与人类的欲望直接挂钩的符号。

最近三十年，人类的欲望已经膨胀到了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下海捕鲨，上天揽月都已经满足不了人类的欲望，

人类欲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人类祖先憧憬的外太空。

　

男人们往往得意于自己的头脑和力量，总认为自己能够征服世界，

事实上也是如此，强硬的父系社会取代了温和的母系社会，

就是因为男人们对欲望的需求更加强烈，于是，男人们占据了世界的主导地位。

在金钱社会，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优胜劣汰多了一个核心的外在因素，那就是金钱。

拥有更多金钱的男人在社会中更有竞争力，

于是所有的男人被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一场战争，一场关于欲望的战争。

初级阶段就是为金钱而战，拥有足够的金钱才能生存，才能丰衣足食、娶妻生子。

中级阶段是为地位而战，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才能呼风唤雨、青史留名。

高级阶段是为统治而战，不是你统治我，就是我统治你，

而了断的方式往往不是威逼利诱就是赤裸裸的暴力。

绝大多数的男人都积极地投入到了这场欲望的战争之中，

其中大部分的男人一辈子困顿于初级阶段，他们就是俗称的凡人，

一小部分男人突破了初级阶段，努力在中级阶段中打造自己，显然他们得到了更多，

他们衣食无忧、养尊处优，却仍然有得有失，

得则功成名就，失则身败名裂，当然还有的四平八稳、碌碌无为。

而处于高级阶段的男人寥寥无几，

他们过着万众瞩目的生活，

他们是某个社会的首脑，拥有那个社会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们的前辈曾经视国库为家库，妻妾泛滥、儿女成群，

他们的前辈曾经制定王法，借以统治中低阶层的人们，

他们的前辈曾经手握生杀大权，可以斩立绝、杀无赦，

他们的前辈曾经没有选择职业的权力，天生就是皇帝，

现如今他们的地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争取而来的，

现如今他们依然决定着一段时期内某个社会的走向，

现如今他们依然掌握特权，却不再是肆无忌惮，

现如今他们身败名裂的概率很低，却依然过的不尽人意。

因为一个社会的顶端不代表整个世界的顶端，

即便有一天某个人站到了整个世界的顶端，

他也依旧没有征服世界，他会发现世界改变了他的远比他改变了世界的要多的多，

他无非是在一定的时间内可以调动一定的人力和物力，仅此而已，

在浩瀚的宇宙中，他和地球一样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当然，战争只是男人的一种生存方式，有的男人选择了别的生存方式，

但那些普遍被认为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非主流的，消极的。

其实不只是人类摆脱不了适者生存，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摆脱不了，比如文章。

文章一经完成，就成了独立的个体，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写文章之人也需要生存和发展，需要不断地认识自己，认识世界和挣扎在欲望之中，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2008年4月29日